jess's profile大灰兔和小白狼BlogListsNetwork Tools Help

大灰兔和小白狼

December 14

堵住了嘴

 

在你的五官周围紧挨着墙壁

 

或者人群

 

人群挤在每个毛细孔里

 

嘴里吐出的东西像石头一样硬

 

 

 

你再说一句我就走

 

 

走到哪里去?

 

 

December 02

没有色,只有戒

No lustonly caution

                 ————谈内地删减版的《色,戒》

 

 

电影院里,幕布落下,音乐响起,突然亮起的灯光当头照出观众脸上失落的表情。一些人暗叹上当受骗,一些人埋怨床戏短暂,不知道怎么,老易佳芝刚勾搭上又被一只狼狗断了大家的好戏。只有人手一张价钱昂贵印刷精美的入场券倒是落入了各自的口袋,权当作是警醒自己再也别上贪色受戒的当。

  这个王佳芝真是憨厚到了极点。演了一场抗日话剧,就被掌声忽悠的一愣一愣,以为戏永远散不了场,稀里糊涂的跟着一帮傻学生刺杀汉奸。汉奸没杀到,倒是自己先为革命流了血献了身。回到上海,憨厚的傻佳芝依然不长记性,不知道是真抱定了爱国的决心,还是假戏真做,爱上了深沉之中带点狂野的易先生,抑或是为了刺激一直阳痿的邝裕民?总之王佳芝脑子一热,胸一挺,又一头扎进了太太们的牌桌。

  不仅王佳芝犯傻,我们也犯了傻。作为一个高学历又有性经验的自由新新女性,王佳芝在体现妇女们独立自主掌握命运的关键时刻脑子里到底在想些什么呢?脑子里想着什么只有王佳芝知道,我们不知道,李安也许知道,但是他不愿说或者不方便说。因为我们什么也看不到。于是我们也不能理解接下来王佳芝那么忍辱负重以身作饵却又轻易放走卖国汉奸这种矛盾的行为背后真正支撑着她的是什么。是色吗,还是戒?

  在电影中的回忆段落里,邝预民与王佳芝的关系一直处于一种暧昧不清的关系中。我们无法在这种暧昧不清的关系中看出王佳芝的内心判断。李安试图通过两人情感关系的建立给王佳芝造成一种困境,这个困境是要当着自己心爱的人的面,搔首弄姿的以身为色,委身于卖国汉奸。然而,这种假设的困境却因为邝预民与王佳芝缺乏实际性的身体接触所造成的情感上的停滞与含混,只能用一种上下级的关系来确立。这意味着王佳芝的“色”,对于邝预民而言,只是一种色诱的工具。当邝预民与王佳芝的关系中的“色”被不知就里的去掉之后,直接导致的结果就是王佳芝与易先生之间的“色”犹如山洪暴发一般尤其顺畅,在“色”的层面,易先生王佳芝以及邝预民之间的三角关系是无法成立的。

时间如梭,只缺几场床戏。对于王佳芝和易先生的关系当中,我们从少得可怜的镜头中看到王佳芝被撕掉一半的旗袍和绑在手上的皮带,以为易先生貌似强暴的举动会对王佳芝造成巨大的心理伤害时,王佳芝却又守在窗后,眼神分明像个深闺怨妇一样开始埋怨老易因为工作忽略了自己。当我们以为王佳芝像《感官王国》中的阿布定一样摆脱了强大的政治身份以及道德的束缚,因为纯粹肉体的快乐与床上功夫了得的老易沉溺享受于床第之欢时,佳芝又突然之间冲着地下党员崩溃的吼出了自己的心里话:他比你们更懂得戏假情深这一套,他不但要往我的身体里钻,还要像一条蛇一样的往我心里越钻越深,我得像奴隶一样的让他进来,只有忠诚的呆在这个角色里,我才能够钻到他的心里……在床戏被删的版本中,我们看到的王佳芝从以身为“色”,到深陷“色”中的过程是缺乏根据的。“色”的缺失使得王佳芝的转变变的不可理解或者缺少理解的基础,而易先生对王佳芝从工作上的闭口不提,到在汽车上大谈特谈拷打特工的心理感受的过程也无从谈起,更说不上这个变化过程的背后所牵扯信任与情欲。

同样也是在这段独白中,李安企图建立的王佳芝的困境在下面的故事发展中却又被轻易的解决了。王佳芝的困境在于,一方面为了获取情报不得不忍受汉奸老易对他肉体与心灵的双重侵占;一方面,在“中国不能亡”此起彼伏的口号声中,又无法正视自己作为一个有血有肉的人的情感和欲望。在地下党那里,王佳芝的身体只是一个获取情报的工具;在易先生那里,被激起的感情与欲望又是连王佳芝自己也不敢承认的。然而,李安到最后将这样一个两难的困境的出口却异常简单的归结为人性与爱。人性和爱可以战胜一切,可以让王佳芝放走汉奸,死到临头还抛出“挥一挥衣袖不带走一片云彩”的微笑,可以让一个杀人如麻的特务头子大汉奸在日本料理店里因为一句“家山北望泪沾襟”而黯然泪下。也许床戏实在太重要了,看不到床戏等于看不到王佳芝的内心变化。看不到床戏等于看不到被色诱的究竟是易先生还是王佳芝自己。

在李安的《色,戒》中,王佳芝与邝预民之间的关系中没有“色”,而王佳芝与易先生之间的“色”又被无情的删减了。对于观众而言,无论是冲着汤唯的三点还是李安的金狮,当以床戏火爆著称的《色,戒》被无情的剪掉“色”时的观众而言,剩下的只有“戒”而已。

 

 

May 21

很美

很美
 
 
夜很美
小小的床在月色中很美
你躺在床上
裸露的柔软的器官很美
 
起风的时候
风很美
风在风群里
风旋转的时候很美
 
沉默的时候
沉默的声音掉在
沉默里很美
 
你很美
呼吸很美
抱着你的时候
哭泣的冲动很美
 
看不见的时候
诗很美
世界在诗中
世界也很美
May 15

内型中的反叛者

                                  类型中的反叛者
                                   ———谈约翰·福特《搜索者》中的反类型方式

   

     在西部片专家约翰·福特晚期的影片《搜索者》中,导演的野心已不再是建立或完善西部片这种叙事类型,这从影片中人物形象,人物关系的设置,以及人物与环境的关系,摄影机与人物环境在叙事中的关系这几点中已经表现得非常明显。
     在建立文明/野蛮这一对立矛盾以及其固有形象的代表者时,约翰·福特实质上是在解构这种极端类型化的设置。白人一方的一号人物,代表正义力量的伊森一出场,他的身世经历以及情感就具有相当的复杂性和矛盾性。作为文明先进一方的代表,他以维护南方黑人奴隶制的身份参加过美国内战,作为美国主流道德价值观的维护者,他与嫂子玛莎之间的暧昧关系在开片的几场戏中已表现出道德价值上的不确定性。当人物以这种不同凡响的方式出场时,也意味着其以后行为的反类型化。随着剧情的推进,伊森在寻找被印第安人掳走的侄女戴比的过程中,不但多次与印第安人厮杀,甚至在面对白人奸商的偷袭时也毫不犹豫地举起了枪。这种毫不考虑后果的复仇行为本身就与印第安人的野蛮掠杀在本质上相同。这种相同性在最后的决斗中更是达到高峰,伊森用印第安人的方式割下了酋长的头皮,此时作为文明制度代表的伊森已经摇身变成了好战野蛮的战争酋长,因为以其人之道还制其人之身的前提便是承认了其人的道。同时,这种野蛮与文明之间的消解也表现在伊森与一系列人物的关系上。首先,戴比作为玛莎的女儿格外受到伊森的喜爱,当玛莎一家被杀后,伊森更是把戴比当成了最后的亲人或玛莎的代表,下定决心一定要救出这个被掠走的女孩。但当伊森千辛万苦找到戴比,发现当年的侄女已经长大并成为印第安酋长的妻子时,他毫不犹豫地端起了枪。代表文明道德的亲情因为种族的不同一瞬间唤起了潜藏的野蛮仇恨,而这种偏执的对于种族的仇恨也体现在伊森与马丁的关系上。幼年的马丁双亲被杀,是伊森将他救出,而当这个已经长成小伙的马丁再次出现在伊森面前时,他的八分之一印第安人血统立刻引起了伊森的反感,以至于在全家一起吃饭的那场戏中,因为马丁的出场以及伊森的冷漠态度,一家人的和睦气氛立即被紧张和尴尬打破。约翰·福特在处理这组人物关系时同样基于反类型的考虑并没有让这种关系一成不变的延续下去,因为这种种族主义意识形态的极端化在另一种意义上也是一种类型的建立。于是影片的后半段,伊森在与印第安人的一次战斗中身负重伤,决定把自己的遗产继承人定为马丁,两人的种族对立关系彻底在共同寻找戴比的过程中得到化解。同样,在伊森骑马追杀戴比的段落中,伊森最后并没有杀死戴比,而是将她抱在怀中,带回了温暖的家。
      这种人物设置上的反类型表现得最充分也最巧妙的是在本片的第二男主角马丁身上。虽然从小生活在典型白人家庭,马丁却同时拥有印第安与白人血统。这与身俱来的特殊身份本身就打破了白人/印第安人,文明/野蛮的这种极端类型化对立。同样,在影片接下来的叙事推进中,马丁这个白人男二号的形象渐渐取代了伊森的男一号英雄形象。当伊森找到戴比发现她已经成为印第安酋长的妻子,举起枪来准备瞄准时,是马丁用自己的身体挡住了枪口;当以伊森为首的一群白人军队大肆进攻印第安营地而不管戴比死活时,也是马丁冒险进营,偷偷救出戴比。马丁的出现,已经消解了类型中白人/印第安人,文明/野蛮的对等象征意义,使两对水火不容的矛盾在他身上变得模糊而统一。
      影片中的印第安人虽然在一开头就以掠杀者的野蛮形象出现,然而随着伊森与马丁复仇寻找的不断深入,约翰·福特以侧面的表现方式向观众展现了白人作为文明的传播与开拓者对印第安人进行的野蛮侵略与杀戮。这主要集中体现在一名无意中与马丁结识并成为他妻子的印第安女人身上。由于语言的障碍,在一次交易中,马丁误买下印第安女人成为妻子,这一关系成立的基础其实是依托商业中的自由交换得以实现,而两个民族之间商业交换的行为,本身就带有不同民族之间相互交流融合的象征含义。同时两者之间关系的建立也为以后女人被杀引起的感情冲击打下了基础。当女人的尸体出现在马丁与伊森面前时,两人均对这种毫无理由的杀戮产生了反感,特别是马丁。这也为以后人物的走向与转变作好了铺垫。
      约翰·福特在叙事层面上设置人物以及人物关系的反类型努力,使得在建立戏剧冲突的高潮点时却又进行了反向的消解。例如,伊森的主要目的在遇见已经变成印第安人妻子的戴比时,拯救的行为立刻转变为种族仇杀。当仇杀成为人物的动力时,伊森在最后又将仇杀转变为充满亲情感的救助;乡村牧师本来作为布道者的身份在印第安人闯入后,立刻转变为集结部队的长官,在马丁女友的婚礼上,他作为牧师身份主持婚礼,但在伊森马丁闯入婚礼后,他的身份马上转变为当地武装的长官,集结军队,准备作战。
      与此同时,在叙事层面所做的反类型的工作必须通过导演在建立摄影机与人物,环境之间的关系上得以实现。
      在建立空间环境与人物的关系时,约翰·福特使用景深镜头精确的表达了他对影片中人物的态度。当拍摄白人军队在沙漠上行军的段落时,白人在镜头中总是处于中近景位置,与景深处西部地区特有的石山始终保持一段特定的距离;而印第安的部队却始终是依山而行,与山一同作为远景出现。从这种构图方式以及景深的运用中,导演不但对两者进行了有效的区别,同时也表达了自己对于白人/印第安人同这片土地的关系进行了直观的阐述。作为所谓文明的开拓者,白人实际是以闯入跟掠夺的方式进入西部,没有与这块土地融为一体;而作为原住民的印第安人,他们与整个西部的环境却是那么的浑然天成,已然与这里的一草一木有着天生的无法割裂的联系。而在利用摄影机建立人物与人物之间的关系时,机位的选择成为导演实现人物关系反类型化的有效方式之一。在戴比逃进山洞躲避伊森追杀的那场戏中,摄影机处于山洞内部向外进行拍摄,伊森从洞外远景处追来,而另一场印第安人追杀伊森马丁的戏中,摄影机同样处于相同的机位向外拍摄远处追来的印第安人。相同的机位相同的空间,有效的建立起了伊森与印第安人之间的某种类同关系,伊森的种族仇杀行为与印第安人的残忍杀戮其本质的相似性在影像上获得直接表达。
      除了摄影机的机位,摄影机在开篇与结尾两处的纵向移动也成为了导演反种族主义意识形态影像化的有效实施者。在开篇的第一个镜头中,摄影机位于马莎一家屋内进行拍摄,摄影机随着玛莎的移动缓缓移向屋外,远处伊森策马奔来,一派美国西部典型的景象在观众面前展现开来,此时,摄影机向外的运动充满了作为开拓者——白人这一方对开拓这一行为表现出的强烈的欲望和必胜的信心;然而与此遥相呼应的是结尾的最后一个镜头,摄影机位于屋外,随着获救的戴比以及马丁女友,父母的走位缓缓拉进屋内,接着屋门关闭,影片结束,与开头形成相反关系的呼应。这个时候,同样站在白人一方,摄影机向内的收也预示着导演对于这一场种族主义仇杀行为的否定以及开拓这一充满侵略性质行为的批判。在此值得一提的是,伊森作为开拓者也是仇杀者,并没有同马丁一家一起进入屋内,而是一个人徘徊在屋外的尘土中,朝西部更深更辽阔的远方走去。这一结局也正好成为了真实历史的预证,约翰·福特在进行反类型思考的同时也在对历史进行着反思,他的伟大之处不在于亲手将一个类型推向高潮,而在于又亲手将这个趋于完美的类型推翻,推翻的目的不在于重建,而在于彻底的消解,其实消解本身就是对自身生存态度的有力表达。

May 09

五一组诗之三

我的肚子里有一团白色的棉花

 

 

我的肚子里有

一团棉花

白色的棉花

遇水涨大

涨到了嗓子眼

嗓子说不出话

 

我的肚子里有

一团棉花

白色的棉花

遇火焚化

落下的灰尘

堆积起来

是黑色的山崖

 

我的肚子里有

一团棉花

白色的棉花

随风开花

开出的花朵

是下一团白色的棉花

 

白色的棉花

躲在肚子里

不愿见人

不愿说话

如果你偶尔看到了

肚子里的棉花

请假装告诉她

她不是白色的

不用害怕糟蹋

 

May 05

五一组诗《二》

五一组诗《二》

 

平等

 

 

富人住在山北

穷人住在山南

 

富人屋顶上的琉璃瓦在太阳的眷顾下璀璨生辉

穷人住的茅草屋在风雨的洗礼中摇摇欲坠

富人坐在自家气派的大院里,金灿灿的戒指在他白腻的手上发出光芒

富人想:我要怎么活?

穷人面朝黄土背朝天,汗水滴在炙热的黄土上,化成一缕缕白烟

穷人问:要我怎么活!

 

不久之后

富人死在了堆满金银财宝的大屋里

穷人倒在正要收割的麦田上

富人在咽气的时候说

荣华富贵不过一场空

穷人在快死的时候说

来世一定做个富贵人

 

穷人葬在了山北

富人葬在了山南

 

许多许多年之后

人们再次路过

只看得到两堆黄土

在阳光中

闪烁

五一组诗《一》

 五一组诗《一》

农民学知识

 

 

农民捡到一本

花花绿绿的书

 

农民躺在彩色条纹的床上

嘴里叼着的不是烟卷

是稻草

 

农民躺在席梦思的弹簧床上

脸上每根黝黑的胡须

都充满渴望

 

农民躺在阔大的双人床上

一脚搭在床头

一脚伸向天上

 

农民的老婆买菜去了

因为农民躺在床上

床上结不出四季果蔬

也没有二十四个恼人的节气

 

农民的眼镜架子折了

因为农民在看书

农民不再嗑瓜子

农民开始写诗

 

农民找了个重点大学的情人

情人很闲

情人也写诗

 

农民和大学情人一起倒在了双人床上

床上翻滚的不是农民和情人

是两堆知识